人们对 AI 素养（AI Literacy）常见的误解之一，是认为它只关乎“技能”，即教学生如何使用 AI 在既有的学业轨道上跑得更快，实现职业目标，或在学业表现上更进一步。诚然，学习如何在学术环境中使用 AI 完成特定任务和作业确实很重要，但这仅仅触及了 AI 素养的表层。
如果一所学校将 AI 素养的定义局限在这一狭窄范围内，就会错失高质量 AI 素养课程与培养方案背后的核心理念：在一个日益充斥着AI 生成的同质化内容的世界中，教会学生辨别并培育属于自己的声音（进而形成清晰的自我身份认同）。
如果您尚未开始密切关注学生的自我表达方式与个人声音，那现在正是时候。为什么这么说呢？因为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，AI 聊天机器人最常用的词汇已开始逐渐渗透进人类语言之中——这对任何致力于培养完整人格的各级各类学校而言，都是一个值得警惕的“滑坡”。
近期一项研究发现，AI 辅助写作（即由大型语言模型协助的写作）已高度渗透多个社会领域，且并不局限于K-12教育领域。例如，约 18% 的金融消费者投诉、24% 的企业新闻稿、近 14% 的联合国新闻稿，以及多达 15% 的招聘启事，都显示出明显的 AI 辅助写作痕迹。这一趋势与此前研究中所发现的AI在学术研究领域广泛使用的现象相呼应。
此外，关于大型语言模型（LLMs）与写作的其他研究也指出，这类模型往往会选择带有偏见的语言，基于其带有偏差的训练数据，以有失偏颇的方式描绘特定性别或群体。例如，在为男性或女性角色创作故事时，模型更倾向于生成符合性别刻板印象的主题（如为女性设定家庭相关主题、为男性设定政治相关主题）；或将某些词汇与特定外貌描述或人口特征群体联系起来，如把“友善”或“软弱”等特质与特定人物形象建立刻板联系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首先，是同质化的缓慢渗透。AI 辅助写作的风险在于，它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让我们的写作变得越来越雷同，削弱个人声音的独特性，甚至会强化潜在偏见。随着年轻写作者接触到的语言越来越多地受大型语言模型的影响，教育者更应鼓励学生有意识地选择自己的词汇，认真思考他们想要描述或表达的内容，而不是默认接受那些来自“抓取了整个互联网”的训练数据所提供的视角。
其次，是同质化所带来的深层暗流：意义与目的的流失。当书面表达的范围逐渐收窄，个体的情感复杂性与生命体验也可能随之减少。我们失去词汇的同时，语言与思维必然走向贫瘠。而一旦失去自己的声音，个体的独特性与人生目标感便会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消逝。
作为学校管理者，现在是时候认真思考：您的学校正在致力于建设哪一种 AI 素养培养方案？是将 AI 作为捷径、鼓励模仿、以完成阶段性学业目标为导向的培养方案？还是引导学生反思并确认自身学习者身份、以 AI 辅助学习作为起点，进而探讨终身学习与人生目标的培养方案？如您希望进一步了解 AI 生成文本如何反映文学经典中的偏见，可参考文章《“以……的风格书写”：ChatGPT 与文学经典》（‘Written in the Style of’: ChatGPT and the Literary Canon）。
本文是我们的专家内容系列的一篇特邀文章，由作者Mila分享。Mila 是 Kigumi Group 的创始人，同时也是经美国电气与电子工程师协会（IEEE）认证的 AI 伦理评估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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